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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杰这一问赶紧有人给他指了个方向,“小虎子那里落水喽,陈兄弟下去也莫得上来,好些时间喽。”
陆惜杰想都没想,大叫着陈源的名字跑到地方,得不到回应便直接跃入河里。他怕,万一陈源的腿伤犯了怎么办?!他那次去支应他的时候疼得几乎不能走,那时候还没像今天这样天阴呢。而且这时候的河水什么温度?
心跳一下子变得不可控制起来,陆惜杰抹了把脸上的水大喊:“陈源你在哪儿?!”
这时河里已经陆续有人上来了,多数都是体力不支,但是这里显然没有陈源。
陆惜杰游到岸边的时候脸色青白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纠缠住他的神经。特别是听到有人说那孩子这时候还找不到肯定够呛了,就更加无法抵挡负面情绪。如果他不知道陈源是个怎样外冷内热的人,如果他不知道陈源心中的正义,或许他还可以安慰自己,陈源说不定已经先回去了呢?
但是他知道,陈源下了河,在知道小虎子还没救上来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先回去的。
这样的想法让陆惜杰整个人都变得呼吸困难,夜里的水凉不凉他也已经感受不到了。雨越下越大,岸边的哭声跟一把刀一样,剜在他的心上。
陆惜杰突然开始后悔了,甚至自责。他计较那些干嘛?明知道陈源是个什么样的人,明知道他不可能有什么花花心肠,他较什么劲呢?
这时岸上已经开始有人喊家里的人回来了,在岸边淋雨都是件遭罪的事情,更遑论在河里?
不是自己的亲人,很多人想帮忙但也不可能真的豁出命去,有些人已经开始往村里回去,慢慢的,好像只有小虎子他母亲哭的声音在这个夜里变得特别清晰。
陆惜杰这时候只觉得身体变得有些僵硬,他又一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却发现这雨水似乎是温热的。他无法想象,如果陈源真出了事他该怎么办?
小卖店的老板娘拿着手电筒照到他,不由的喊:“小陆兄弟,你也回来喽!夜里太危险!”
陆惜杰依然在喊陈源。
而这时的陈源,却已经回到了村子里。他去找小虎子的家人,但是家里根本没人。不过他实在是走不动了,就叫人去河边说一声,小虎子已经救回来了,只不过被河水冲得有些远,他找着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下村,所以现在在下村小虎子的二姨家里准备要送医院。
村里人知道孩子救回来了自然也替刘家人高兴,便让陈源休息之后赶紧赶了过去。
陈源也松了口气,但是他拖着右腿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时,那口气又被吊起来了!只见桌上摆着已经冷掉的菜跟汤,还有皮冻!这明显是陆惜杰做的,他看到他给陆惜杰买的旅行包了。可是陆惜杰在哪里?!
“小杰你在哪儿?”陈源说着便要拿手机,后来才想起来手机在救人的时候就已经弄没了,估计是在河里。他想都不想便出去问,可是根本就没人知道陆惜杰在哪里。
陆惜杰刚来这个村子,所以除了跟他聊过一阵子的小卖店老板娘之外,也就那么不到五个人知道,但是陈源不知道这都是哪些人,最后他一想,这啤酒总不能是市里带过来的吧?就去小卖店问。别说,还真问着了,是老板娘告诉他的,“他还没回?之前我回时他还在河里找你,这都好些时间喽。”
陈源听完拔腿就跑,这时候也不知道腿是不是还在疼了。跑上他看见有人回来赶紧问见没见着陆惜杰,但是天太黑,不认识的人根本就没注意。
不过倒是有人把陆惜杰的喊声记在了心里,说回来的时候还能听见有个陌生的人一直在喊“陈源”二字。
陈源来不及道谢就往河边赶过去,但是他并没有看到陆惜杰。这一下可把他吓惨了,但是很快,他听到一阵熟悉,却已然显现力竭的声音,“陈源——你在哪儿?——”
声音很轻,但好像叫到了心里。
陈源仔细分辨方向,之后飞快朝那个方向赶去,当然他更没忘回喊:“小杰,我在这儿呢!”
陆惜杰沉重的步子猛的一顿,回头看过来。其实黑黑的,什么都看不轻,但是他奇迹般的感受到了那股异常熟悉且温暖的气息。
之前他见水流向下走就怀疑陈源有可能向下找过去,便一直下游,以至于后来有人来通知说陈源找着孩子他也没注意到,再说没什么人认识他也就不会想着去提醒,所以这一折腾就有些波折了。
要不是陆惜杰想着或许陈源已经把人救了而上岸,他或许还会在河里继续找,就那样找到死也说不定。他就是怕,怕死了也看不到陈源了,所以才会上岸,但怎么看也是只落汤鸡。
两个人相拥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,雨水冰凉。但是陈源还是感受到颈间的温热,不同于往常。
陆惜杰很没出息的哭了,从最开始的无声落泪,到后来的嚎啕,都带着他太多的不安和恐惧。
陈源吓了一跳,还以为他怎么了,赶紧抚着他的背问:“受伤了?冷?吓着了?”
陆惜杰一听“吓着”二字一把把陈源推倒在田地,“你他娘的是不是要吓死我?!以后不许再出差了!”
陈源也是后来才知道,当时如果陆惜杰一个判断失误可能真就要死在河里头了,因为他一开始一直以为他在河里腿犯了毛病,这样一来他无法上岸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不是么?
陆惜杰扶着陈源,俩人在雨里一瘸一拐地走着,陆惜杰说:“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,所以我信你。退一步说,万一你真没了,那我再去找你也来得及。”
陈源基本上是单腿蹦的状态了,但是这一路他宁愿漫长。或许陆惜杰爱他的方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,但是他们相爱,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?
陆惜杰已经累得要虚脱了,但是就这样睡过去他们肯定要生病,就让陈源坐到了床上,他去把汤热了一下,饭锅里的饭还是热的,跟陈源泡了汤吃一些,又烧了水跟陈源一起擦擦身子,泡泡……
陈源猛地抓起陆惜杰的脚,“你怎么不说!”
陆惜杰的鞋早不知道丢在哪里,所以他上了岸之后一直是穿着湿袜子找陈源的,再后来回村子时也是这样,这脚能不受伤?!
陈源看着他脚的血一瞬间心疼得都要扭曲了。不过好在,他们有药。
陆惜杰习惯性的会在陈源出差时给他包里放药酒,为的是防着天气不好时陈源腿疼,他能提醒他用用。不过这次因为出差的地方是乡下,所以他还给陈源拿了消炎药跟驱蚊子的。
陈源把陆惜杰的伤口洗净,之后给他擦干了抹药。期间陆惜杰时不时的“嘶”一声,但是终归都弄好了。
再后来陆惜杰就坐到了床上,给陈源搓药酒。
陈源本来很坚持自己没事,但是后来见陆惜杰的手抖得厉害,他突然就不说什么了。将心比心,如果换了是陆惜杰下河他找不着了,他也会疯了,估计是要吓掉半条命吧,谁让这人是他心上最重要的呢?如果别的亲人死了他会很痛苦,但是陆惜杰要是不在了,他想他大概会忘了怎么去生活。
陆惜杰以给陈源擦药酒的姿势枕着陈源的大腿睡着了,陈源也睡着了,两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状态过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放大晴,公鸡早早打鸣。陆惜杰的头在睡醒前习惯性地拱了拱枕头,这才发现今天枕的这个枕头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陈源其实早已经清醒,只不过见陆惜杰睡得香所以没叫他。然而这时候被拱,他有一种难以言欲的滋味在心头。
陆惜杰完全不知道陈源心里的囧状,伸手摸了摸“枕头”,又发现这个枕头像公章似的,怎么还带把?!他于是抓了抓。
陈源这下是真受不了了,一把捏在陆惜杰脸上,“往哪抓呢!”
陆惜杰迷茫地睁开半只眼,看见是陈源,笑笑,无耻地捏捏手里的东西,“真精神。”
陈源一听哪还管得了其它?直接把陆惜杰掀翻在地,哦不,是床!
这人体力好得出奇,而陆惜杰却是有点没恢复过来呢。他昨天走的路太多,而且夜里游泳,还是在下雨的时候,真真是考验他呢。
不过在陈源进入的时候,陆惜杰还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,并且一改以往的台词,一直要陈源重一点,再重一点。
以前陆惜杰都是喊轻点,可是这次,他觉得那样不够。陈源带给他的这种疼让他心安,所以他想要多一些,再多一些。
大伙都知道陈源昨天救人辛苦,所以一早的也没来打扰。陈源今天也想当回不早朝的君王了,谁让爱妃太放-荡,抓着他不让下地。
陈源觉着这一次的陆惜杰跟以前不太一样,细说他也说不清,但就是让他有种特别满足的感觉。不过这时候他确实得起了,“你不饿?”
陆惜杰说:“不饿,刚吃饱了。”
陈源:“……”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!
但是那个暗暗在心里滋生的自豪情绪是怎么回事?
陆惜杰又睡着了,陈源看他紧紧抓着自己就没下去。不过后来实在是饿得狠了,他就以最快的速度下床去把陆惜杰给他带来的熟食拿过来放到床头,然后重新爬回床一胳膊搂着陆惜杰,一胳膊伸过去够熟食垫肚子。
他猜自己现在肯定很没样,但是算了,这感觉挺爽的。
陆惜杰鼻子闻到香味,含糊不清地说:“好在这里是陌生地方,不然这个时间不开门,人家肯定得多想。”
陈源说:“睡吧,别想这么多。”
陆惜杰也饿了,张嘴让陈源投喂。俩人把一盘子熟食拼盘全吃光,这才穿衣服起床。不过陆惜杰脚下有伤,陈源没让他乱动,把吃的都准备好了,才叫陆惜杰。陆惜杰鬼使神差想到凌琤说的话,厚着脸皮想了想小安的样子说:“抱?”
陈源诧异了一下,但还是很愉快地把陆惜杰抱到了椅子上。
两人吃了饭,之后陈源还抽到了陆惜杰给他带过来的烟。陆惜杰说:“可惜了,昨天带出去的一盒全没了。”
连带着他给陈源新买的烟盒也没了,还好不是那么特别的,不然真得郁闷了。
陈源心情特别闪亮,夹着烟笑说:“已经够了,你能来我就很高兴。”
自从有了小安之后,说不说的陆惜杰也是把不少的心思放到了孩子身上。陈源也知道这个没什么好说的,他也疼小安,但是心里免不了有点小小郁闷。反正陆惜杰能来他出差的地方看他这是他想都没敢想过的事情,所以觉得特别开心。
陆惜杰觉得心里一时胀得满满的,都要溢出来了,恨不得上外头大喊一声,这日子爽!
但是还没等他这么做呢,外面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。小虎子的爷爷奶奶专门来道谢来了。小虎子的父母在在院看着小虎子,老头老太太便过来看看陈源。他们家就一个孙子,这要是没了,他们想都不敢想,所以陈源这次真的是帮了他们大忙。
老头老太太也没啥稀罕东西,就给陈源拿了两只土鸡,还有一篮子新鲜鸡蛋,家里种的菜什么的也都给弄来不少,还给捎来两个罐头。
陆惜杰都收下了,心说这下子不用愁往后吃什么了,还有三四天陈源就能回去,够他们吃了。
陈源跟人客气两句,回头把门一关,跟陆惜杰吃饱喝足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陆惜杰说了,晒晒驱寒,顺便把霉运也晒掉。
陈源觉得这是歪理,不过他乐意听。他喜欢陆惜杰在阳光下不经意间一回头,看着他着迷的表情,仿佛每一个细节都在说:陈源,我爱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