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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; “一试便知。”
梁峄微怔,“这么简单?”
顾丹阳慵懒轻笑,“很简单,只需要在植物油里浸泡片刻即可。”
梁峄闻言,登时双眼一亮,兴致勃勃道,“那么这种封胶法,该如何解封呢?”
“乌胶?”
只是,她没想到,会在这个时空,再次见到这种手法。
顾丹阳也是从那时起,才知道乌胶古法一说。
那些番邦外使一听这话,瞬间吓了魂不附体,登时就将封胶古法和盘托出了,并且恭敬万分的献出了宝贝。
皇后娘娘的回应相当霸气:本宫没空玩这种猜谜游戏,有这个功夫,再攻打你们一次,什么都抢回来了,用得着猜吗,比起给,本宫更喜欢拿!
谁知道碰见了唯我独尊的顾皇后,直接撞了铁板。
本来这些人是为了挽回面子,以求大殷朝的重视。
那些番邦人让顾丹阳随意挑选,如果能挑到他们的镇国之宝,他们便无条件相赠。
只不过,这五件礼物中,只有一件是他们的镇国之宝,另外四件不足道哉。
那时候,大殷皇朝大败番邦,番邦前来朝贡,面服心不服之下,除了基本的贡品,番外来使还特别带来了五件礼物。
不过,这个乌胶古法,却是她意外得知的。
上辈子她的师傅飘渺真人,喜欢收藏古物,她对做旧封真之法,颇有研究。
顾丹阳笑意嫣然的勾了勾唇角,“这种名为乌胶,极为稀少,产自番邦外族,跟白胶不同,自然风干之后,便会形成这种棕黑色的保护层,这种保护层,自然贴合,比白胶还要坚固,能够跟物件做到浑然一体,很难让人发现端倪。”
梁峄闻言,稍显迟疑,“恕老夫才疏,据我所知,封胶古法一般用的都是白胶,这种颜色……”
顾丹阳笑了笑,“据我推断,是这样。”
“如果我看的没错,这应该是漆雕,手感的确有些奇怪……”梁峄蹙眉道,“顾小友,按照你的意思,这个物件莫非也用了封胶古法不成?”
梁峄拿出随身的放大镜查看了片刻,又伸手仔仔细细的抚摸鉴别了一番,这才开了口。
顾丹阳慵懒伸手,“请。”
梁峄征询道,“老夫能上个手吗?”
顾丹阳优雅颌首,“没错。”
相反地,梁峄看到这只雕花首饰盒,却是蹙了蹙眉,“顾小友,这就是你淘的物件?”
殷崇元见此,风过无痕的眸光深处荡起了丝丝缕缕的涟漪:果然!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!
她一边说着,一边从布袋里,拿出了那只棕黑色的圆形雕花首饰盒。
欣赏着某位老艺术家惊讶万分的模样,顾丹阳勾了勾唇角,漫不经心道,“我今天的运气,还算不错。”
只是,看着面前顾丹阳嫣然轻笑的模样,梁老爷子渐渐有点笑不下去了,他的眼睛越瞪越大,过了好一会儿,才难以置信的嘴角抽搐道,“不会是真的吧!”
他这话纯属玩笑,像是顾皇后这等际遇,就算是顶级的收藏家,一辈子也碰不到几次,连续碰到两次的机会,概率约等于零!
梁峄怔了怔,随即笑道,“顾小友不会是还淘了别的物件,需要用植物油来解封吧。”
“另有用处?”
顾丹阳眸光流转,似笑非笑的笃定道,“梁老爷子放心,这些剩下的植物油,我另有用处,不会浪费的。”
梁峄眼见之前林修白二人拿过来的油桶,还剩下了大半,不由打趣般的轻笑道,“这两位小友,还真是够实诚的,居然弄了这么多植物油过来,倒是有些浪费了。”
趁着梁峄和众人欣赏小碗的当口,顾丹阳让林修白将面前用过的毛巾,植物油和水盆,全都撤了出去。
“真是精美啊,不愧是康熙御制的珐琅彩!”
“好好。”梁峄拿过毛巾,沾水净了净手,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过小碗,放到了灯光之下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顾丹阳嫣然轻笑,“您请随意。”
梁峄见此,眼底越发多了几分欣赏,笑着征询道,“顾小友,我能上个手吗?”
此刻,她已经用毛巾沾了清水,将两只小碗完完全全的擦拭干净了。
相比较于众人的惊讶,顾丹阳反而是最淡定的。
殷崇元的面上也没有露出什么,净若天光雪色的眼底深处却是华彩涌动。
林脩白倒是没有特别意外,现在想想,他们家艺人每次出门,好像都会整几件上了年头的土特产,他都要见怪不怪了!
要知道,顾皇后买下这对小碗才花了五万,现在转眼就变成了三百万,简直该赶上中彩票了!
宋天钧,安以然和罗兰也是难掩惊讶。
“三百万!居然这么高?”许嘉薇惊讶的瞪大了麋鹿般的双眸。
梁峄点了点头,“且不说拍卖的价格,按照市价来算,这对小碗保守估计,也要三百来万,或许更高。”
宋天钧则是好奇的笑了笑,“梁老爷子,这对小碗应该很值钱吧?”
许嘉薇脱口而出的感叹道,“没想到古玩里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,真是太神奇了!”
眼见梁老爷子摇头轻叹,众人瞧着顾皇后的眸光越发高山仰止了几分。
梁峄停顿了片刻,似是让众人消化一下,这才继续道,“你们之前所看到的碗底,实际上被涂了一层特殊的树胶,这种树胶氧化之后,外表会变得光滑坚硬,跟陶瓷的外观一般无二,但是,手感却有细微的差别,我当时看到这个小碗的时候,没有考虑到这一点,事后才有所意识,查看资料之下,才算是恍然大悟,只可惜,还是让顾小友抢先了一步。”
梁峄一边欣赏着某皇后的动作,一边娓娓道来,“在古玩界,这物件不光有造假的作假的,还有掩真盖实一说,所谓掩真盖实,就是用一些特殊的手段,将物件做出某种伪装,变真为假,其中的手法有很多,我就不一一列举了,这对清康熙的黄地牡丹纹小碗,所用的就是封胶法。”
“好,我老头子今天就卖弄一回。”
顾丹阳放了沾油的毛巾,重新拿起一条崭新的白毛巾,沾了清水,嫣然笑道,“梁老爷子,这个就由你来吧。”
“我总算是有点明白出世的含义了!”许嘉薇满脸惊叹道,“太神奇了!顾女神,刚刚这到底什么情况啊,你给我们解释一下呗!”
众人闻言,这才回过神来。
看到这一幕,梁峄终是忍不住激动出声,“果然!果然是清康熙珐琅彩的御制小碗,而且还是一对,难得,真是难得啊!”
趁着众人惊讶的功夫,顾丹阳将另一只小碗也擦拭完毕,同样露出了碗底的双行四字印章款。
原因无它,随着顾皇后拿开毛巾,之前光滑雪白,什么都没有的碗底,居然出现了蓝料彩方框,里面赫然用楷书印着康熙御制四个大字!
下一秒,众人蓦地瞪大了眼睛。
顾丹阳勾唇一笑,慢悠悠的将浸泡过后的小碗,从植物油里拿出来,一手拿了毛巾,先是将碗沿儿上的植物油清理了一遍,而后沿着碗底,细细擦拭。
“别着急,耐心一点。”
眼见她似是处理完了,许嘉薇才忍不住出声询问道,“顾女神,这就弄完了?”
自始至终,众人都屏息凝神,聚精会神的盯着某皇后的动作,生怕打扰到她。
处理完了这一只,顾丹阳如法炮制的处理了另外一只。
紧接着,顾丹阳将小碗的碗底浸入了金黄色的植物油中。
很快,碗底打磨完成之后,就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哑光,失了原本的光滑。
在林脩白和罗兰等人眼中,顾丹阳的动作优雅轻灵,是不可多得的视觉享受,但干过无数工种的殷崇元和深谙其中门道的梁峄,却很清楚,这种匀速而精密的手法,是多么的不容易。
正所谓: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随着砂纸和碗底的摩擦,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粉末从顾皇后的指缝间,宛若细沙般源源不断的散落下来,暖色的灯光凝聚在她冰白色的指尖,将她玲珑纤细的玉指衬得越发剔透晶莹,细腻优美。
只见她拿起细砂纸,将小碗倒过来,沿着它碗底的边缘处,由外而内,细细打磨,小碗在她手里,以一种极为精密的频率均匀转动。
瞬间,所有人的眸光都集中在了她一双纤纤玉手之上。
她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了黄地牡丹纹小碗。
眼见梁峄颇为郑重,顾丹阳也不再推辞,笑了笑,“那好吧。”
梁峄摆了摆手,“还是顾小友你来吧,这物件是你淘来的,合该由你亲手令它现世。”
此刻,顾丹阳已然是将那对黄地牡丹纹小碗从盒子里取了出来,慵懒的抬眸轻笑道,“梁老爷子,是你来还是我来。”
殷崇元二人直接跟饭店要了一个推车,把东西推进了房间。
二人直接跟饭店买来了一大桶新鲜的植物油,两叠细砂纸,两盆清水,还有大量的毛巾。
因为有殷崇元的帮忙,林脩白二人很快就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