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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恳切的意有所指道,“我知道,你可能还没原谅我们,没有接纳顾家,但父亲年龄大了,他或许没有那么长时间等待了,可你,还有很多时间,可以去原谅。”
顾祈言眸光微动,眸光扫过整整齐齐的床铺,手指划过纤尘不染的书架,眸光微动。
“这间卧室,是长宁的。”顾东林带着顾祈言推门而入,“自从他走后,老爷子表面上没有来过这里,可我跟静柔都知道,他每过一段时间,都会进来收拾一次,从没让佣人进来过。”
饭后,顾东林带着顾祈言来到了二层最东面的一间卧室。
有了顾祈言的这一声‘爷爷’,整个饭桌的气氛越发轻松温暖了几分。
“好,好啊!”顾元勋直接夹了虾子,送入口中,“我吃,我吃!这虾的味道真不错!”
顾老爷子心里又是欣慰,又是酸涩,激动之下,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。
他能感觉得出来,顾祈言还没有原谅他,可他还是喊了他一声爷爷。
顾元勋僵了僵。
顾祈言当下给顾元勋剥了一只虾,递到了他的碗里,状似不情不愿道,“……爷爷……吃虾。”
但顾丹阳的一个眼神,就像是给了他一个指引,让他有了台阶可走。
说来,顾祈言也注意到了顾老爷子的神情,只是,他心里还无法释怀,多少有点放不开。
顾丹阳嫣然侧目,朝着顾祈言递了个眼神。
不得不说,此刻的顾老爷子跟某些时候的顾小弟有一种谜之相似,果然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啊!
顾老爷子见此,也顾不上什么口味不口味的了,一双老眼眼巴眼望的瞧着那盘子鱼虾蟹肉,羡慕之情溢于言表。
这时,顾祈言已然是剃好了一盘子的鱼肉和虾,自然而然的放到了顾皇后的跟前,“姐,给你,我都给你弄好了,你吃这个,省的沾手了。”
顾老爷子吹了吹胡子,“我知道,不用你说!”
顾东林见此,赶忙耐心的劝道,“爸,您身体不好,这刺激性的东西,真不能吃。”
“川湘两菜的特色就在于辛辣,这些菜没了辛辣,真是让人提不起劲儿来!”顾老爷子一脸嫌弃道。
爽快之下,顾元勋不由伸出筷子,夹了一口鱼肉,只可惜……
这个顾丹阳,还真是对极了他这个老头子的胃口!
最重要的是,他看得出来,顾丹阳可不是为了讨好他才说的,而是,她真的就这么认为!
许是因为经历过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,顾老爷子对外国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抵制,现在听顾皇后称外国为番邦外族,心里不由一阵痛快。
顾元勋眼中的欣赏更甚,很是激动的拍了拍桌面儿,“说的好!英雄所见略同!”
对于顾老爷子的这一论调,顾丹阳倒是十分赞同,“的确,华夏八大菜系博大精深,饮食文化包罗万象,远不是那些番邦外族可比的。”
喜欢法式料理的顾静柔默默躺枪,赶忙猛扒了两口饭。
似是想到了什么,顾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顾静柔一眼,“现在啊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吃西餐,我就不明白了,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。”
“原来丹阳丫头也喜欢吃川湘两菜,看来咱们还是同道中人啊!”
顾元勋听得双眼大亮,很是有些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的拍了拍大腿。
“很不错。”顾丹阳实话实说的笑了笑,指了指放在中间的几盘菜品,“尤其是这几道菜,我个人很喜欢川湘两大菜系,这些菜虽然都是改良版,失了原来的辛辣,但在鲜香上却独树一帜,很有特色。”
“那你多吃点。”张罗完顾小弟,顾老爷子又看向了顾皇后,“丹阳啊,怎么样啊,还合胃口吗?”
察觉到顾小弟的小动作,顾元勋不由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感受到顾元勋发自内心的开怀和殷切,顾祈言胸中发烫,不自觉的将盘子往上托了托,“我自己来就行了。”
顾东林见此,只能无奈的坐了回去。
顾元勋瞪了瞪眼珠子,“我又不是动不了了,你吃你的!”
眼见顾老爷子拿着筷子,按着桌子起身,兢兢业业的往顾祈言盘子里夹菜,顾东林不由开口道,“爸,我给小言夹吧。”
顾老爷子将拐杖放到一边,亲自给顾祈言夹了一块雪花牛肉,“这是咱们自己家,不要拘束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尝尝咱们家这些厨子的手艺,来,吃这个。”
“好好,赶紧坐下,坐下,小言快坐。”
顾丹阳从善如流的笑道,“顾爷爷。”
将顾皇后通身的气韵风华尽收眼底,顾老爷子欣赏的捋了捋胡须,面上露出了一抹亲切的笑意,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可以叫我一声顾爷爷。”
顾丹阳笑了笑,“当然,顾老爷子请便。”
顾元勋满是感慨的入座,第一眼便看向了顾皇后所在的位置,“你应该就是小言的姐姐,顾丹阳了吧,我能叫你丹阳吗?”
自从长宁离开之后,顾家大宅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过这种真真切切的热闹了。
顾元勋在顾东林的搀扶下,拄着拐杖走下来,入目的便是一片暖色的大厅,三名年轻人围坐在长桌边上,单单看着,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,悲痛的心怀蓦地疏解了大半。
此刻,顾祈言,顾丹阳和顾静柔已然入席。
随着饭菜上桌,整个用餐大厅瞬间香气袅袅,通明的灯光印照在一盘盘色彩诱人的佳肴美味上,为周遭平添暖色。
在顾静柔的吩咐下,顾家的那些厨子各展所长,张罗了一大桌子菜。
今天虽然只多了顾丹阳和顾祈言两个人,整个顾家大宅却像是重新焕发了活力,瞬间热闹了不少。
也是命数使然,顾元勋和顾东林这对父子都是早年丧妻,整个大宅除了顾静柔,都没个女人,更没个人气。
说来,顾家虽然旁系繁多,是顶级世家,真正的顾家大宅,就住了顾老爷子,顾东林和顾静柔三个人。
之后,顾东林又跟二人说了几句,就急匆匆的走了,他要赶紧跟顾老爷子汇报这个好消息!
得到了顾小弟的肯定,顾东林那么如山似岳的男子,竟是朗笑出声,“好好,你们别客气,想吃什么就跟静柔说!”
顾祈言顿了顿,这才点了个头,“嗯。”
顾东林眼底一喜,略带殷切的看向了顾小弟,“小言,丹阳都答应了,你呢,留下来吧,老爷子盼这顿饭,已经盼了很久了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眼角的余光,察觉到顾祈言略显紧绷的身体,顾丹阳不由勾了勾唇角,“既然是长者的邀请,我自然不能拒绝,那就打扰了。”
顾东林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,真心实意道,“今天我们能跟小言团聚,真要多亏了你从中帮忙,你既然是小言的姐姐,也就是我们顾家的自己人,感谢的话,我也不多说了,老爷子刚刚千叮万嘱,一定要让我亲自邀请你留下来吃顿饭,丹阳,希望你不要拒绝。”
“好,丹阳。”
顾丹阳笑了笑,“顾伯伯太客气了,叫我丹阳就好。”
顾东林微微颌首,近乎郑重的自我介绍道,“刚刚情况有点紧张,都没来得及跟顾小姐好好打声招呼,我是静柔的父亲,顾东林。”
眼见顾东林和顾静柔一前一后的走过来,顾祈言不由站直了身体,顾丹阳则是慵懒起身,优雅轻笑,“当然没有。”
“小言,顾小姐,没有打扰到你们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