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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“婉儿,你的字还真有你爷爷的风采。”武则天转念一想,随手拿过一个纸张捏在手里头反复的看着,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她在那处回忆着,上官婉儿却也在迫不及待的翻看着手里面的奏表,闻言慌忙垂头,突兀的话让她心中微微一怔,放下手里面的奏表,道:“婉儿不敢在天后面前提爷爷的事。”她是获罪的官家娘子,自幼周围的人对此事都三缄其口,自己只知道爷爷是大唐前宰相上官仪,文采风流,引领文坛,后因谋逆之罪被满门处斩。
“没关系,我很佩服你爷爷,等你再大一些,我就把你爷爷的事讲给你听。”武则天凝注着眼前懵懂的女孩子,脸上的神色晦疑莫测,叫人无从猜想。
上官婉儿惊凛片刻,终于回过味来,意识到即便是弘文馆那样狭小的地方,也满布着天后的耳目。课堂上的对话,他们在殿外头的言行,都传入了她的耳朵里。但那时候太子生怒又是为了什么?
“婉儿,你现在还小,有些事尚需时日去明白,懂我的意思吗?”武则天沉默良久,淡淡地说着,目色却突然变得厉害。
上官婉儿忙垂头道:“婉儿知道了。”
“恩,把左边那些一并带回去读吧。”确如婉儿猜测,当武则天听闻李显差点说漏了嘴,而李贤生怒时,她便察觉到终有一日婉儿会晓得自己是她的仇人。但婉儿如今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,她不想在这么早就让这孩子片面的去曲解了上官仪之死,于是暗自想着对策,要让那些个不经事的人都乖乖闭上嘴。
“是。”上官婉儿捧起桌案左侧的十数封奏章。
“婉儿。”武则天叫住了她,斟酌片刻,又缓缓说道:“宫里是非多,别用眼睛看。”
上官婉儿眨了眨眼睛,暗付天后这是因自己出入内宫才这般提点么?当即点头应道:“婉儿谨记。”
“恩,去吧。”
拜别了武则天,转身出了她的寝宫,抱着一垒卷宗,脸上洋溢着愉快的欢笑。方迈出承欢殿殿门,却见李显急冲冲的就奔了上来。
“婉儿?!”李显一见到她,惊喜万状的叫道,提袖擦着额头上冒出来汗。
“婉儿见过英王殿下。”上官婉儿退开一步,礼节得俯了俯身。
“唉,不必不必。你知道母亲找我何事吗?”李显似乎很害怕武则天的样子,竟不顾身份的问着一个才人。
上官婉儿也是这么想的,摇头道:“婉儿怎会知道?”她心里也暗感诧异,瞧李显焦急的模样,似乎传召的很急,看了眼跟着李显的几个内侍,都是跑的气喘吁吁。“想必天后有什么要紧事,殿下快进去吧。”
李显答应一声,走了两步又回头道:“婉儿,母亲心情可好?”
“依婉儿瞧,天后今日心情极好,殿下放心好啦。”上官婉儿愣了愣,噗哧一笑答道,这英王当真是好玩得很,这么紧张兮兮,天后又不是老虎,跟要吃了他一般。
“谢谢你,婉儿。嘿!婉儿,你是不是住在幺娘那里?”笑靥如花的动人之姿,直把李显看得目眩神迷,却又感激她回答了自己的问题。
上官婉儿点了点头,不明所以,想起一事,笑道:“公主不喜欢你们叫她幺娘,你见着她,唤她作太平,她会很开心。”
“是了,我说她怎么对我那么凶,下次我记得了。婉儿,你回去跟她说,后日我们要在旦的寝宫里摆皮影戏贺她回宫来,你也一起来。”李显摸了摸脑袋,似是恍然大悟状。
“嗯,婉儿知道啦。”上官婉儿暗暗笑着他们明明是偷摸的想给太平一个惊喜,自己真要这么转述的话,便失去了惊得味道,这英王真是直接得很。
“哎呀,你瞧瞧我忘了。”李显一拍脑门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香囊交给她,嘱咐道:“婉儿,帮我个忙,原本想着下午没事把这个给芳儿,可现在去不得了,她去了我那儿没见着人,定会生气,你替我跟她说说好话,谢谢啦。”
“恩,英王殿下快进去吧,仔细天后等急了。”上官婉儿含笑接过,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,想起韦姐姐那脾气,不是正正好压着李显?
李显搓了搓手,有些念念不舍的转入了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