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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上官婉儿和刘司衣相视一眼,低着头进了殿内,武则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“你们告诉圣上,都是谁的主意!”
抬头时,天后铁青着脸,再看李治,也是一脸的怒气,方才那些话,分明是在发泄着他对天后专横的满腔怒火。上官婉儿低垂着眼睑,闭口不答,委实觉着不痛快,太平绣蔷薇是因为天后,而天后这么说,不是让太平遭罪么?
“圣上,确实是公主的主意!她偏要绣蔷薇,绣工们就吓坏了,我想阻止……可公主她……”刘司衣没有上官婉儿那份心,自是照直回禀。
武则天抬手打断了她的话,向李治说道:“圣上,太平管教无方,确实是我的过错,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,也别再增烦恼,国花这种东西毕竟是一种虚名,取什么作礼仪象征,也不过是凭先人的一时喜爱。”
李治“哼”了一声道:“太平管教无方,这是有目共睹的,有你这样任意娇惯的母亲,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会让我意外。至于国花是不是一种虚名,那就要看怎么说了。”他顿了一顿,语气有些□□:“对于你我,暂且不谈,而对于天下百姓,这国花却是上天的旨意,是国运更替的符号,神圣无比,你可知道多少乱臣贼子在这上面作文章吗?太平亏了是公主……简直是胡闹,这次就算了,你明天去向众臣们解释吧!”
上官婉儿听了此话,心情是愈发不痛快,深替太平感到不平,现在的太平绝不是胡闹任性的小公主,李治这话说得有失偏颇。听到后头,她已明白这根本就不是能不能绣蔷薇,而是帝后在借此事相互较劲。
武则天闷声不语,心情却有些复杂,她确实是利用了自己女儿,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李治对此的反应,却见他如此强硬,不由缓了口气,语气软化下来道:“那太平,你看……?”
李治挥了挥袖子,向上官婉儿两人看去,上官婉儿感觉到了目光,心里一个咯噔,未及多想,只听李治说道:“太平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情,你们怎么不告诉她这是错的?”
上官婉儿心知他这是在对天后让步,只能拿下面的人做交代了,不免心里暗叹了一口气,看来逃也逃不掉,只看天后想要如何处罚了。李治说的,这事儿可大可小,自然处罚也可大可小。
“婉儿!”
“圣上!”
上官婉儿倏地抬头,还未反应过来,就瞧见李治对武则天说道:“太平胡闹,婉儿的责任最大,平时只顾着和她玩乐,也不知往好里的去!她祖父曾是我大唐的功勋宰相,这做孙女的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章法?”
上官婉儿愣了一愣,只能是顺着皇帝话跪了下去。
“婉儿还小……”武则天眼神一紧,忽然有点后悔让她今日也跟着来了,本是想要让她听一听的,却没想到李治不罚刘司衣,却把她拿来做文章。
李治摆了摆手阻止道:“你不用为她说好话,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也都在帮父皇处理奏章了?太平管教无方你也有责任,但是教坏了太平,她的罪责最大。”
上官婉儿望见武则天脸色突变,心中反而安慰了许多,想了一想,拜道:“婉儿未能照看好公主殿下,是婉儿的过错,请天皇天后处罚。”
李治站了起来走下来说道:“去教坊司面壁悔过吧。”
“是。”
武则天暗地里松了一口气,却仍然紧着脸色,李治的这一巴掌,打得可真闷。
“行了,起来吧!”李治说着向门外走去,行至门口,又停步。“媚娘你虽然是皇后,不过你要记住……媚娘,你是皇后,仅此而已,做事要顾及左右,行者无意,观者有心,我还毕竟是皇帝!”
李治的话充满了怒气和怨恨,武则天却面沉如水,面色数变之后,才挥了挥手,“婉儿留下,你下去吧。”刘司衣行了一礼,匆忙地离开。
上官婉儿呆呆的看着武则天,见她半晌不得言语,只是不断地敲击着扶手,一时也不敢起来。
武则天单手撑着额头,透露出抑郁的神色,“婉儿,你过来。这件事不是你的错,处罚你,不会有什么意见吧?”
上官婉儿起身上前,有些错愕她怎么会这么问,“婉儿不敢。”
“哼,什么敢不敢的?方才你没有回皇帝的话,是觉着我利用了太平?”武则天别有用意的深深望着她,令上官婉儿不由得紧张起来,却也给了她个沉默,算是默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