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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一进雅座就把眼镜摘下来的云声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说实话,我真的很喜欢他的声音。”方文清不无遗憾道:“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唱歌吗?”
云声然脸一僵,眼神暗了下去。
察觉她脸色不对,方文清体贴地换了个话题:“其实我以前见过你。”
听见方文清的话,她仔细回想了下却没有任何印象,于是面露疑惑。
方文清微笑,忽然想到什么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懊恼:“抱歉,也许对你来说并不是个好回忆了。”
云声然不解。
仿佛能看见她头顶上大大的问号,方文清失笑,瞟了眼旁边端坐着看戏的景闻。
这姑娘真好懂。
多谢夸奖。
两人眼睛在空中教会,很快转开。
方文清斟酌了下,道:“大概三年前,我有事去了一趟国立音乐大学,正好围观了一下声乐艺考的面试。”
说着方文清躲过景闻的视线,朝她眨了眨眼,做了个口型——
[云声然,是你的名字吧?]
手语和唇语,云声然都学过,她一愣,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方文清道:“那时候的你还是长发,歌声非常棒。”
乐观、开朗、自信,一看就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,虽然在他看来唱功方面还是块尚欠精雕细琢的璞玉,但她的歌声中饱含了真挚的感情,极富感染力,让听者不由地为之吸引。饶是阅人无数的方文清也对那个小姑娘印象深刻。
不过,后来他想起来询问音乐大学的老师时,却得知她因病没来入学。
一年后的某天,方文清碰巧在杂志上看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女孩,前阵子又被八卦党科普到她已经不能说话了,心里颇有些遗憾和惋惜。
云声然彻底呆住了,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。
她原本的性格活泼爽朗,从小成绩就好,人美声音甜,会弹钢琴,有舞蹈底子,还是声乐特长生,家境在家乡那座小城算不错了,父亲云海森开了家小公司,生意不赖,母亲聂婉是全职妈妈。这对恩爱夫妻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独生女,立志把云声然朝大家闺秀方向培养,她果然也很争气,从来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过。
然而,命运在她高三那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云声然的嗓子在那年春天感染了病毒,治疗调养了好一阵后,万幸没有失声,但却也失去了以往的婉转动人,变得越来越低沉粗犷,直到慢慢稳定在现今……如大提琴音般流泻的男低音。
尽管已经高分通过了国内最知名艺术类高校的声乐艺考,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病却让云声然的艺术之梦彻底破灭了,之后她性格大变,消沉了好一阵子。
“你还好吗?”
熟悉的清朗悦耳的男声钻入耳朵,将她从思绪中拉出。
抬头望去——
温暖的光晕中,眼神担忧的英挺男子,温润如玉。
云声然摇了摇头。
***
之后的一餐很平静、很和谐,好像刚才的异样并未发生般。
吃完了饭景闻去车库提车,云声然和方文清往下走,这之间遇上了认出方文清的粉丝,兴奋地找他签名。其实方文清一直是隐于幕后的,甚是低调,这几年才会在一些颁奖典礼露脸,不过也仅止于此了,其他的综艺节目或者采访基本绝迹。就这种少得可怜的曝光率,作为乐坛新崛的才华洋溢的金牌制作人,加上外形气质很苏,自身残缺又被脑补得十分励志,就这样便也积攒下了一小群粉丝——即使它并没有发过一张单曲或专辑。对这群可爱真爱粉,方文清的态度很和蔼温柔、彬彬有礼,待他们更像是朋友般。
云声然稍稍退开方便他们交谈,又不放心地留心照看,毕竟方文清行动不便。
看着方文清开朗的笑容,温文尔雅的风度,从不自惭形秽的自信,真正用才华征服外界,赢得尊重……云声然忽然有些羡慕和触动。
直到景闻担心地来消息询问,方文清才谢过粉丝们离开了。
两人安静地走在地下通道里,地面平整,方文清谢绝了云声然的帮忙,自己操作着轮椅。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云声然回神,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在了后面几米。
对于这个忧郁的姑娘,方文清忍不住多提点几句:“人总要开心一点啊。你很幸运,有才华,有喜欢你的人,还有健康的身体。”
看着对方漂亮清雅的眸子,不知为何云声然忽然臊了起来,在这个人面前,仿佛一切借口都成了虚设,一切阴暗挫折都不值一提。
何况,她并不是不能说话。
云声然有些懊恼,正要快步跟上转头又开始前进的方文清,忽然脸色一变,脱口而出:“停下!小心!”
突兀的叫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,吓得方文清猛一刹车,惊魂未定地瞧了眼前差一点就要撞上的车库地杆,然后,惊讶地转身望向身后的唯一的人。